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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影評】《日常對話》:我們需要不用超譯的日常對話

文:曾友俞

在家庭裡頭的影評日常對話是什麼樣子?吃飽了沒?功課寫了沒?考試第幾名?為什麼還不回家?那個朋友是做什麼的?去問你媽。你真的日常很沒出息,將來去做工好了。對話的日你不要管我!們需養你要幹嘛?不然不要生下我好了。不用媽我沒有錢。超譯常對不要打媽媽!影評

這些對話就算不是日常全部,我想也八九不離十。對話的日然而導演黃惠偵想在這部紀錄片中創造出的們需日常對話,是不用愛語:關於親情,也關於愛情。超譯常對電影的影評敘事主軸是建立在以導演的母親為主的紀錄,關於她作為「女同性戀」這件事在她的日常人生下所擴散而出的波盪。拍攝的對話的日人物包括母親與兄弟姐妹、女兒們、孫女們。

她是阿嬤,阿嬤是男生。

這是電影拍攝時的幾年前,母親在拍攝姪女還小時的一段對話,是這樣的。

「阿姨我問妳哦,阿嬤是男生還是女生?」(姪女)

「哪一個阿嬤?」(母親)

「我的外婆。」(姪女)

「我不知道」(母親)

「應該是男生吧」(姪女)

「為什麼?」(母親)

「因為她不穿裙子,每天都穿褲子。」(姪女)

「沒穿裙子就是男生?」(母親)

「對啊!」(姪女)

「阿嬤」這個親族身分是被告知、教授而出的,是母親、親戚等長輩人告訴你們說:要叫阿嬤,所以她就是阿嬤了。但是在性別身分的認知上沒有人說過阿嬤一定是女生,所以對於年幼的孩子而言當然從外顯的表徵來辨識,而在二元化的性別劃分中,褲子就是男性的象徵,相對的,裙子就是女性的代表。但這樣的認知又是被誰給教授而來?

男生要穿褲子、女生要穿裙子、男生不能哭、女生要溫柔、男主外、女主內種種的刻板印象形成了性別個體所「應該」趨向的路徑。這種應然的規範性要求並沒有任何道德上的依據,只不過傳統上是這樣,所以現在就應該是這樣,而這就是傳統的魔力:因為過去如此,現在也應該如此。只不過這百分之百是倫理學上的自然主義謬誤。

只不過在社會自體的觀點而言,傳統的這種特質正在於維持自身的穩定性,但當社會穩定遇上平等的道德原則,矛盾與衝突甚至革命就會發生。

MV5BODJhNWYzZDctYmVmNy00MGM2LWE4OTctNDM3Photo Credit: 《日常對話》

上述提到的刻板印象也出現在導演訪問親戚長輩時,他們提到,過往在鄉下女人到了二十幾歲,若是沒嫁人大家就會叫他快點嫁出去,所謂「男大當婚,女大當嫁」,也就是說,家庭是台灣傳統社會中最重要的社會單位。結婚了,有了家庭,有了歸屬,能傳宗與接代,這無疑是華人儒家式的思想顯現。

在這種家庭與社會環境下長大的母親,即便從小就知道自己喜歡的是女生,但也無從抵抗於龐大的社會壓力,她嫁給了一個男人。他會打人、賭博,但她也盡了這種社會觀下女性的責任,生子(女)。

從現下個體性極度膨脹的時代來看,我們很難想像如何去與一個自己不喜歡的性別、自己不喜歡的對象成家、發生性行為、生產。但在過去的時間這些都是理所當然,過往是沒有所謂「(自由)戀愛」,婚姻不過是社會上的結盟,大家找的不是愛人,而是飯票與煮飯婆。

在這種環境下,只要你進入婚姻關係,可以說是進入了一種「治外法權」的狀態。婚姻暴力?法律不管親族也不問。婚內強姦?這不是強姦,只是依法行使夫妻權利,使另一方履行夫妻義務。法不入家門的觀念深植,顯現出的是家庭單位的比重相對於當代國家——甚至法治國而言,是完全不平衡的超重。

但是當導演與母親談到過往的家庭事情,母親說出的是如果殺人無罪,第一個要殺的就是父親的他,還要做成肉醬。其實這樣的現象在過往的家庭中層出不窮,家暴也好、男人不顧家也好,即便親如手足也敬畏三分不過問為禮,直到發生鄧如雯案件才震懾了社會。諷刺的是,做了這樣舉動的女性還要改姓埋名再重新進入社會。

你知道我媽媽是同性戀嗎?導演這麼問著親族長輩。所有人都說不知道,卻被導演逗趣地反問,如果你不知道那你怎麼都不驚訝?但長輩們卻只想趕緊結束對話。避談的傾向也出現在母親。

「妳覺得這世上有了解妳的人嗎?」(母親)

「不知道,誰要了解我。」(外婆)

「我跟妹妹就想了解妳,但妳都不讓我們了解。」(母親)

「趕快問,問完我要出去了。」(外婆)

攝影當然是第三人的眼睛在觀看,或許會更形諸於壓力,但或許也因此能迴避掉傳統家庭中最忌諱地「促膝長談」。我們不擅長對話,用吃飽了沒代替對親人的愛,但這種理解毋寧是種超譯,實際上這些日常對話是「欠缺日常對話的對話」。

也就是說,我們需要的是「不同於日常對話的日常對話」。

日常對話(smalltalk)2Photo Credit: 《日常對話》

當導演與母親在鏡頭前,卻深深道出過往被父親性侵的事情時,不知如何面對的彼此都掉下了眼淚。但若是能在更久之前就能表達這件事、接收這件的訊息,是不是傷害就不會發生了呢?這樣的問句不是一種咎責,而是反省我們所匱缺的。但對話是在任何時候都不嫌晚的,即便憾事已生,但訴諸於言語或許也將是種釋放,將過去的自己釋放於過去。

電影裡頭也有訪問道姪女,在本文起首的幼時對話之後,鏡頭轉到電影拍攝時已經青少年的姪女們,說道那時社群網站流行的問題中其中之一是:是否支持同性戀?姪女之一無懸念地回答支持,因為那是他們的權利。這種權利觀之身就如同天賦人權一般的天經地義,但在記錄下姪女這個世代與阿嬤的世代所相隔的距離,卻是無數個體在時代中被屏除為異類所推進而來。這種異類就如同阿嬤所被形容的:變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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